一颗初心,慢煮岁月

2015/11/25 17:39:48 人评论 次浏览 分类:历史传承

 

平山的七月是一个多雨的季节,我们格桑花开实践队一行五人踏上了去往张自宪老爷爷家的路。小雨淅沥沥地下着,雨声滴答滴答,敲在伞上,也敲在我们的心上。

此前我们听闻张自宪老爷爷是大坪村里的一位长寿老人,在村里口碑极好。我们最初提出寻访的时候,村民都提到了这位将近百岁的老爷爷。

沿着斜坡往上走,我们看到老爷爷的儿子已经站在门口等着我们。爷爷见我们一行人走来,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他对我们招着手,点着头,热情地欢迎我们进屋。雨仍旧淅沥沥地下着,虽不大,但脚下的泥土却一点一点被浸润。爷爷没有打伞,他站在窄小的屋檐下,雨顺着屋檐滴落下来,滑到爷爷的手臂上,爷爷却毫不顾及自己,在雨中大声对我们说:“快进屋里去!别被雨淋到了!”

一位老爷爷坐在旧沙发上,老爷爷正看着一本书,右手翻动着泛黄的书页。我们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这般画面。这位聚精会神地看着书的老爷爷,就是张自宪老人。大约是听到动静,老爷爷抬起头来,见到我们很惊讶,问道:“你们是谁?”我们回答他我们是河北师范大学的学生。老爷爷却又重复了两遍:“你们是谁?”这时,已进屋的老爷爷的儿子替我们大声说着:“他们是石家庄来的,是河北师范大学的学生,来看您的!”爷爷对我们解释道:“他耳朵听不见!”

我们请张自宪爷爷的儿子帮我们转述一些老爷爷年轻时候的事情。在其述说中,我们了解到,老爷爷已98岁高龄。老爷爷是初中学历,在当时的年代,文化程度属于较高层次,年仅15周岁便已入党。早先老爷爷家中比较富裕,是富农家庭,成分不好,但是老爷爷一家人都信仰中国共产党,都为人民、为国家工作。老爷爷也确是为国奉献了一生。老爷爷因为在当时文化程度较高而被选走去为国家机关工作,因工作出色被调到北京工作,但是老爷爷因家中有年迈的父母要赡养,加上自己思念家乡,就放弃了在北京的高薪工作,主动要求调回石家庄工作,奈何无缘石家庄,最后老爷爷被分配到了山西省汾西县,之后半生都在汾西县工作直至离休。

1960年到1962年三年困难时期,老爷爷要养活家里五口人,生活困顿。当时每家每月发放二十四斤面粉,可是这点面粉连老爷爷一个人都养不活,更何谈养活家里人。所以一家人想尽一切办法找吃的,挖野菜、捞河蚌等。当时每人每年发二尺布,好多人都没有衣服穿,夏天只好光着身子,到冬天的时候实在没办法只能把一些零碎的布拼在一起做成一件勉强能穿的衣服。虽然条件如此艰苦,老爷爷还是坚持了下来,因为他知道坚持就是胜利。每当回想起这段艰苦的岁月,老爷爷有点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动情地对我们说:“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1966年到1976年文化大革命期间,老爷爷因为家庭成分不好被武斗,被迫进入学习班改造,天天扫地、种菜,每天都要劳动。武斗期间,四川、山西最为严重,有时还有坦克围攻,红卫兵提出“砸烂公检法”的口号,甚至不经任何允许,直接冲进司法机关进行打砸抢烧等,致使法制工作全部瘫痪。武斗被下令停止后老爷爷才又回到法院工作,在法院工作期间,让老爷爷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杀人案件,丈夫把妻子娘家的四口人给杀死了。这个案件的犯罪原因其实很简单,妻子的父母不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于是丈夫就起了杀意。最终,丈夫被判处死刑,让老爷爷不能忘记的是丈夫竟然在伤心难过的妻子面前说了一句泯灭人性的话:“杀了你家四口人,而我只死一个人,我赚了。”文革期间,法制系统混乱,像这样的案件还有很多,我们的社会秩序亟待整顿。

1976年以后江青等反动集团被依法惩治,从此法制逐渐完善,各单位开始恢复工作,国家秩序也逐渐恢复。老爷爷提到,有一位记者去山西省调查官员,大部分官员被查出贪赃枉法,这名记者把调查的事实上呈到了中央,他还写了一本名为《法撼山西》的书,专门揭露官员们的不法行为。这反映了当时法制比较落后,但可看出其在朝着良好的方向发展。

视线环绕一圈,我们发现老爷爷狭小的屋子里各处都放有书籍、报纸。一张棕色的木桌上垒着一张张报纸,每一份都保存得完好无损。那些放置在箱子上的书,虽然书页泛黄,但却完整,见证着老人几十年与书为伴的岁月。爷爷对我们说,老爷爷虽然年纪大了,听力不好,却仍然十分关心国家大事。老爷爷每天坚持看新闻联播,虽然听不见,但是光看着画面,他也是很满足的。他还每天坚持看一整份报纸,关注国家动态,国家出了什么新制度,有哪些发展,他都知道。老爷爷闲下来便翻翻手边的书,久而久之,性格便也如书一般,沉着淡泊,宁静致远。

老爷爷刚正不阿,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总是先人后己。他这一辈子什么起起落落都经历过了,便也看得开人生,无欲无求,淡泊名利。正是这种淡然的心态,让老爷爷这一辈子过得舒心,情随己意,也不被外物困扰。

最后我们与张自宪老爷爷告别的时候,爷爷祝福我们生活如意,身心愉快,我们也真心祝愿他身体健康。爷爷看着我们,深深地嘱托:“你们要好好念书,要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为国家的繁荣富强尽一份力量!”我们不无感动,坚定地点头答应,在心中答应老爷爷这真切的希冀。

张自宪老爷爷一生经历了中国司法体系从新生到发展再到逐步完善的道路。他说他自己的一生平平淡淡,与别人没有什么不同,我却以为,老爷爷的一生虽平淡却并不平凡。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骨血,老爷爷就是这样,他是他自己,他也代表了一代人。在过去那段无比艰苦的岁月里,他怀揣一颗初心,为中国的法制化进程默默地贡献者自己的力量。

他是与岁月同在的见证人啊!

雨依旧下着。返程途中鞋子被自山上流下的雨水漫湿,踩在地上却无比踏实。想起从老爷爷屋里出来的时候,爷爷担心我们被雨淋湿,一个劲儿要把自己的几把雨伞给我们。有爷爷的这番关怀,再大的雨又何妨?我们虽然被淋湿了,但心里确是无比的温暖。

雨声滴答滴答,我知道,雨后放晴的风景,将会是无与伦比,更动人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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